东西街:灭绝种族罪和危害人类罪的起源
上QQ阅读APP看本书,新人免费读10天
设备和账号都新为新人

12

莱昂离开维也纳的确切情形一直是个谜,但我假定他是和妻女一起去的巴黎。

编号3814的护照于1938年12月23日签发给他的女儿露德,说明她是与父亲一同离开的。在盖着“”字印章的照片下面,持有人签名那一栏由官员填写着:“护照持有人无法写字。”当时露德6个月大,被认定为“幼童”和“无国籍人士”。

编号为3816的护照在同一天由维也纳警察局长——下达驱逐令的同一个人——授权发给莱昂。莱昂的签名以一个又大又骄傲又坚定的字母B打头。这本允许他在国内和国外旅行的证件把莱昂标为“无国籍人士”,和他女儿的护照一样。波兰外交部长约瑟夫·贝克于1934年9月在国际联盟大会上发表讲话,宣布摒弃1919年的《波兰少数民族条约》,莱昂因此失去了波兰国籍——跟1919年取得波兰国籍时一样突然。34国籍的缺失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作为无国籍人士,他只能被签发外国人护照,这种护照不会被强制盖上大大的J字红戳——犹太人的标记。莱昂和他女儿的护照上都没有盖红色的J字。

第三本编号3815的护照应该是丽塔的,已经找不到了。莱昂保存的丽塔的那本护照在1941年8月签发,比其他人要迟3年。护照编号也不一样。丽塔当时留下来是为了照顾母亲罗莎,反正他们对我是这么说的。我曾经以为他们分居的时间很短,但现在我知道其实已经超过3年了。丽塔究竟如何设法在1941年底离开维也纳?1938年9月离开维也纳的露德的表哥埃米尔对此感到震惊。“这真是一个谜,而且一直是一个谜。”他低声说道。我问他是否知道莱昂和丽塔并没有一同离开维也纳。“不知道,他们没有一起吗?”他疑惑地说。我问他是否知道丽塔在维也纳一直留到了1941年底,他说:“不知道。”

我试图调查编号3815的护照是怎么回事,但没有任何收获。最大的一种可能性是丽塔的确拿到了护照,但她没有使用,后来丢弃掉了。德国联邦外交部一名好心的律师调查了此事,但在联邦档案馆中没有找到任何资料。“看起来德国公共档案库里不太可能有这份档案。”他写道。

编号3814和编号3816的护照的查询结果则带来了更多意外发现:记录显示,莱昂离开时并没有带着女儿。莱昂的护照上唯一一个印章是1939年1月2日维也纳外汇办公室盖的。除此之外,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什么时候离开或者经由什么路径离开。另一方面,他女儿护照上的印章表明她离开得要晚一些,她于1939年7月22日离开奥地利,并于第二天进入法国。因为她没有和父亲一起,那么就有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这个婴儿是由谁带着旅行的?

“我完全不知道你外祖父是如何设法离开维也纳的,”露德的表哥埃米尔告诉我,“也不知道你外祖父是如何把女儿弄出维也纳的,更不知道你外祖母是如何逃离维也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