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从继承诡异遗产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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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尝试与等待

爱尔兰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费莱的说法。

在经历此前种种不可思议之事后,他倒也不介意让自己的世界观里增添一些关于神秘学的内容。

不过,对于费莱的理论在实际操作层面是否能够成功,他依旧心存疑虑。

毕竟,这事关两人的性命。

再次睡去前,爱尔兰还特地问了一遍:“你这什么的‘三基石’能成么?”

费莱瞧着他那张微微泛红的脸,没说半个字,半晌后只将头又低了下去,继续在地上划着。

“娘的。”

爱尔兰咒骂一声后,有些郁闷的躺下了。

贴着身的短撬棍给他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费莱回头看了一眼,旋即又扭过头去。

夜,彻底寂静下来,牢房里多了些沙沙声。

第二天,十二月十号。

油灯燃尽,地牢甬道那头传来了开门声,一丝光线透了进来。

脚步声在甬道响起时,费莱正用木片将最后一个单词划进象征“三基石”的三角符号边缘。

密密麻麻的划痕掺杂着霉湿的木屑,眯着眼看,恰似一张无声讥笑的嘴。

紧接着,费莱听到声音,迅速用脚将其碾散

爱尔兰蜷缩在被子里,眼皮微微颤动。

听见脚步声的刹那,他则将被子外的撬棍忙拖回了被子里。

“起来了!耗材们!”

灰五高喊着,依旧敲打着牢门,边敲还边用目光扫视整个牢房。

见到蹲在栅栏边的费莱,他皱了皱眉,呵斥道:“起这么早?你在那做些什么呢?!”

“昨晚睡不着,先生。”费莱装作有些无辜地回道。

“睡不着?!”灰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脸色旋即又恢复如常,“呵,你们这些耗材,就该睡不着。”

今日牢房里的众人起身颇为艰难,似乎昨日的念经耗尽了他们太多精力。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容,睡眠并未缓解他们丝毫的疲惫。

一夜未眠的费莱,倒是很好地融入了这副模样之中。

离开牢房时,爱尔兰凑了上来,低声表示,要不然让他一个人来做那些冒险的事。

费莱以对方不懂三基石为由拒绝了他。

说话间,费莱还特意回头多望了眼昨晚坐的位置,紧了紧衣袖。

众人慢慢游荡至昨天的那所教堂大厅处。

今日的教堂多了些不一样的地方,里面甜腥的酒气愈发浓烈,仿佛有腐烂的果实正在看不见的角落暗自发酵。

灰五指挥着众人盘坐成昨天的圆圈,他又坐到了中央。

灰耗子今天倒没有跟队伍一齐,只在众人围坐好后,才姗姗出现,倚在门边观察。

原本还有些懈怠的众人,在见到灰耗子的瞬间,立刻端坐起来。

“读第二页的内容!”灰五指挥道。

空旷大厅里齐刷刷的响起了翻页声,

“摄惶惑作曲窖…呓语承霞…”

第二页的经文更晦涩些,配合着灰五不知意思的低喃,念上去的感觉。

依旧如同昨日,杂乱的音节慢慢在呼吸间形成一种非人的嗡鸣。

嗡鸣声形成的一瞬,手里黄页经文上的字母就开始在纸页上蠕动。

费莱的脑袋的刺痛感突地起来。

继而是逐渐放大的回荡在颅腔里的呢喃声。

这一切都比费莱预想的更快些。

他又听到自己的声音,又听到了来自天外那种窸窣的抽离声。

费莱尽力捱着,近乎是下意识的瞧了眼灰耗子所在的位置。

原先倚在门边的灰耗子,此刻目光早已飘向远方。

似乎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在确认这边步入“正轨”后,便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费莱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在意识将被挤出天灵盖的一瞬。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在周遭都是无意识的大声念诵里显得毫不起眼。

然后费莱在下一个音节处用尽全力,将要出口的单词念成近乎滑稽的颤音。

说来也怪,这种感觉就像是与什么未知存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要将原先的喉咙变更成自己的喉咙

变调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掀起了丝丝涟漪。

回荡在颅腔内的窸窣的抽离声突然慢慢在消退,来自天灵盖的抽离感也顷刻不见踪影。剩下的就是眼前黄色书页,一张薄薄的册子。

可周遭的诵经声是为浩瀚汪洋,些许涟漪并没有持续很久。

没过多久,费莱便再度陷入那令人胆寒的怪诞感觉之中。

他再次变调,但这次的消退没有持续多久。

那种感觉就如同乐队演奏的杂音被指挥强制纠正过来。

费莱前后尝试了将近五次,最终还是迷失在了周遭整齐划一的颂声里。

......

等费莱再醒过来时,辨认不清是什么时候。

牢房内昏暗依旧,唯有那墙上闪烁的油灯,在地上投射出几团模糊的光影。

不远处的地面上,众人的餐饭被粗暴地扔在那里。

费莱拖着好似灌了铅般沉重的身躯,爬了过去捡起了一块面包。

冷面包在他嘴里咀嚼着,干涩的口感依旧如同嚼蜡。

咽下口中的食物后,费莱缓缓抬起头,这才注意到狱友们横七竖八地瘫倒在牢房的各个角落。

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有的四肢大张,毫无生气地躺着。

整个牢房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宛若一座无声坟墓。

费莱心里一惊,忙找到那本小册子。

翻到第二页,果然,也不见任何墨迹。

他捏紧拳头,在瘫死昏睡的狱友里找到爱尔兰,试图摇醒他。

“嘿,醒醒,爱尔兰,醒醒!”费莱喊了许久。

在一阵急促呼吸后,爱尔兰猛地醒来。

然而,他的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疯狂。

紧接着,他双手如闪电般伸往费莱的咽喉处,用尽全身力气。

费莱大惊失色,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用力拍落爱尔兰的双手,喊道:“你干什么!”

这一喊之后,爱尔兰的眼神逐渐清明,先是警惕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确定没有危险后,才长舒一口气。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任由自己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费莱皱了皱眉,忙问:“你这是怎么了?”

“做他娘的噩梦了。”爱尔兰恶狠狠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他娘的,老子有几百年没做过这么真实的噩梦了。”

费莱有些惊疑。

他本人在意识丢失后,并没有经历噩梦,现在看上去也仅仅只有憔悴。

清醒过来的爱尔兰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他瞧着牢房四周,对着费莱目光炯炯:“就你一个人醒过来了?没做噩梦?”

“嗯。”

费莱肯定地点点头,顺手递上了冷面包。

“你那理论还真行。”

“可行,但是按我自己的估测,只有不到两分钟的清醒时间。而且之后再用就会缩短时间。”

“够了,足够了。”

“还得看明天的状态,不过,不能单靠我们。”

听到这样说,爱尔兰停下咀嚼,他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明白了费莱的意思,手指指向其他还未苏醒的人:“还得靠他们?”

“是。”费莱郑重地点点头,随后开始用抽象的比喻解释起来,“按昨天的推算来看,我们现在就是燃烧的柴火,我现在的行为就是在众柴火的自燃中,选择降低了自燃程度保全了自己。但燃烧状态是持续作用在柴堆里的,迟早都会烧到我。

只有大家都降低自燃程度才能够在最后保持尽量完整。”

爱尔兰有些沉默,他咽下最后一点面包后,才说道:“那得晚些时间,得等十三号或者十四号。”

“为什么?”

“你将这方法早一天给他们,咱们想要的混乱就早一天出现。”

“可这样他们的状态会远不如我们。到时候...”

费莱的话音戛然而止。

在那跳跃的灯火里,他觉得想说出的话无比寒冷。

一个很浅显的道理:逃跑时,谁状态差,谁就会先落入危险中。

“你这是将自己置于道德困境。”爱尔兰打破沉默,缓缓说道,“你已经选择给了他们清醒着活下去的机会了。”

费莱没回应,用指甲刮着地面。

爱尔兰也不急,他等着,默默看着费莱在自我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等到了想听到的话。

“那就这样做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了漫长的等待以及试错。

费莱和爱尔兰两人在不断尝试让自己能保持良好状态,同时在那虚无的酿造过程中拥有更多清醒时间。

当然,上天还馈赠了些被初学者费莱忽视掉的惊喜。

牢房里的十几人在经历几次酿造后。

显然这些耗材们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了。

那些呢喃声,虚无抽离灵魂的问题在逐渐减弱。

他们也从一天一次的无意识酿造,缩短成半天一次。

可怕的是费莱的狱友们逐渐变得痴呆起来。

虽然远不及隔壁那般疯魔,但在他们混沌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到丝毫灵光了。

两人也不得不装成那番痴呆模样。

直至十三号的晚上,费莱终于忍不住叫醒了昏迷的众人,装作是意外发现,告诉众人那简单的对抗方法。

同时也泄露了几分准备在雾天逃走的计划。

痴呆的狱友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即使话都说不清了,仍是感激涕零。

在这样的氛围里,费莱有些不好受的掖着被子睡去。

十四号的一天,两次酿造过程,灰五惊讶地发现,酿造出来的酒远不如昨天。

这会儿临近结束,灰耗子已经不来监督了。

灰五自然没法分享这有些诡异的情况,只以为是耗材们将燃尽的原因。

而地牢里这些人都在蛰伏着,依旧装作痴呆。

他们就这样等待着,等待着那场费莱口中的大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