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国内外研究视角及主要观点
国外有关创客文化的研究主要聚焦在五个方面。
一是对创客文化的阐释。学者普遍认为,创客文化是DIY(Do-it-yourself)文化的拓展,可以延伸为DIWO(Do-it-with-others)或DIT(Do-it-together),因此,它是一种群体性创造活动,参与者需具备开源共享和知识交流的精神,原本小众的DIY文化也由此扩展为社会运动,有了各类参与者(DIY爱好者、工程师、艺术家、设计师、学校、企业、政府部门等)和开放的活动空间(微观装配实验室、创客空间等)。还有部分学者认为它与黑客精神密切相关,但比黑客精神更接近大众。[1]
二是创客教育,包括图书馆作为知识创造中心的功能更新以及教育创新研究。有学者认为,创客教育是一种新型的学习方式,[2]与STEM教育体系和“项目制学习”(project based learning)等教育理念一脉相承,也有学者更为关注创客教育中的参与、自我效能、表现、合作等特性。[3]创客教育可应用在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各个阶段,也可以在教育体系外进行。部分学者通过实验指出,创客教育可以有效地帮助一些由于恶劣的生活环境(如受过虐待或创伤)而面临辍学的学生(“at-risk” students)重塑自信。
三是手工艺。动手制作是手工艺与创客之间的天然桥梁。在数字时代,手工艺的含义也发生了改变。[4]通过一系列的跨学科教学项目设计,弗兰卡(Franca)和艾福斯(Alves)认为创客文化为联通艺术与科技带来了许多可能性。[5]阿克塔斯(Aktas)与阿拉贾(Alaca)以土耳其文化遗产手工编织袜子为研究对象,探讨了创客项目“一起来编织”在维持袜子生产方面所起的作用。[6]斯内克比因斯(Emit Snake-Beings)认为创客文化鼓励实践,并使得初学者得以介入“专家领域”;创客文化和创客空间在全世界范围的出现体现了人类与物质世界重新联络的趋势,它们和DIY技术甚至可以被看作技术-万物有灵论(Techno-Animist)的践行。[7]
四是创客经济和企业家精神。一些学者强调了工具民主化带来的重要影响——支付一定的会员费或工具使用费便能够使用到个人难以承担购买费用的大型设备,极大地提升了创新的可能性,也使得创客运动成为一种深度参与技术变革的运动。[8]冯·霍尔姆(Van Holm)细述了创客运动影响企业家精神的三个渠道,包括降低原型生产的成本,提升早期的销售或资金筹措的可能性;吸引更多的人参与产品设计,从而增加企业家“诞生”的机会(如果他们的方案具有市场前景);创客运动形成了一个浓厚而多元的交流网络,可以产生更多的新点子与创新思维。[9]莫罗尼(Mauroner)指出,虽然许多创客项目发起的初衷是基于兴趣或自我实现,但还是有许多新的企业因创客文化而诞生。换句话说,创客运动推动了用户创新。[10]
五是创客文化与草根创新、社会创新和可持续发展的关系。[11]安特弗劳纳(Unterfrauner)和沃伊特(Voigt)认为创客文化对包容性、教育和环境保护等社会问题将产生深刻的影响。尽管创客们所面临的市场压力和运营问题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他们的创新动力,但是许多创客的实践颇具启发意义。[12]对此,苏塞克斯大学的阿德里安·史密斯(Adrian Smith)教授也进行了多项研究。
此外,部分学者对中国的开源创新现象进行了探讨。[13]创客群体也自发地在诸如《爱上制作》杂志、微观装配实验室或自有的线上平台探讨什么是创客文化、如何构建或运营创客空间以及创客发展的未来。这些网站如同Wikipedia一样,成为开源共创的知识池(knowledge pool)。
国内的创客文化研究始于2013年,截至2019年8月,中国知网中以“创客”为关键词的核心及CSSCI文献为749篇,以“双创”和“众创”为关键词的文献分别为352篇和268篇。[14]

图0-1 2013~2019年以“创客”“双创”“众创”为关键词的文献数量
本书将三类研究文献Endnote格式的题录数据分别导入分析统计软件SATI3.2中,进行关键词统计,得到关于“创客”研究文献原始关键词717个,关于“众创”研究文献原始关键词947个,关于“双创”研究文献原始关键词1035个。经过合并相同含义的关键词,如将创客教育、STEM教育统一为创客教育,选取高频次关键词进行统计(见表0-1、0-2、0-3)。
表0-1 “创客”相关文献高频关键词统计

表0-2 “双创”相关文献高频关键词统计

表0-3 “众创”相关文献高频关键词统计

表0-1、0-2、0-3统计结果显示,创客研究的起步先于“双创”、众创研究,而“双创”、众创带动了创客研究,三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三类文献最关注的都是空间、教育和创新创业,都与“互联网+”密切相关。而三者的区别在于,创客研究更关注创客文化的起源、表现、影响以及创客运动和创客所形成的生态系统;“核心素养”这一高频词体现了创客教育与当下教育体系的关联;“企业管理”一词则体现了学者已关注到创客为企业组织形式所带来的改变;同时,创客研究涉及“文创产业”“艺术家”等高频词,恰好体现“跨界合作”这一高频词,并且出现“创客经济”的端倪;此外,创客也涉及域外研究,体现其国际化特征。“双创”则更侧重于小微企业、服务平台以及政策的研究。而众创研究显示,孵化器与众创空间有较大的关联,并且侧重于众筹、众包等众创方式的研究。以下即从空间、教育和创客文化等角度对国内的创客研究进行简述。
1.创客文化与创客运动
大多数学者认为创客文化在美国经历了车库文化、硅谷文化、黑客文化这几个阶段之后传入中国。部分学者指出,创客文化是由创客聚集在创客空间内交流共享、制作创造形成创客氛围,通过沉淀再产生的一种意识形态和精神财富。[15]相关研究主要探讨创客文化的溯源、文化特质与文化培育及对策。“创客运动”的研究学者认为创客运动催生了创客文化,从而推动了创客空间的构建,激发了创客教育的发展和大众创新的脚步。此外,学者还对跨界融合、公众参与和问题对策等进行了讨论。
2.创客空间与众创空间
“创客空间”的相关文献研究与图书馆(特别是高校图书馆)的关联度较高。多数学者从图书馆的创客空间设计规划、图书馆的服务模式等角度探索其实践经验与发展策略。如陶蕾从创客空间的概念出发分析了图书馆与创客空间的关系,指出图书馆“开放、共享、学习、创新”的价值理念与创客空间相契合,是创客空间发展的理想平台;还将美国图书馆创客空间的成功案例划分为创业型、创作型、集中分布型三种类型,为中国图书馆创客空间设计提供了借鉴。[16]曾韦蜻、刘敏榕则结合高校图书馆的不同资源优势,将图书馆创客空间的服务模式定位为学习研究、创新创业、创新培训三种模式,并提出相应的配套设施建议与规划要求。[17]
与“众创空间”联系较为紧密的是“创客”“生态”等关键词。相关研究者以“创新2.0”为背景,研究众创空间的政策体系、运作肌理、组织架构和生态系统。如陈夙、项丽瑶、俞荣建以杭州梦想小镇为案例,阐释了众创空间生态系统的概念、特征、功能、结构与运行机制,提出众创空间生态系统的建设对策安排。[18]雷良海、贾天明运用定量分析的研究方法遴选出2010年至2016年针对众创空间扶持政策的样本文件40份,接着对上海市的众创空间政策进行编码,并将其分为人才型、资本型、服务型和文化型四大类,考察每类政策对创业初期、中期和后期产生的不同实施效果,并根据量化结果提出合理的众创空间政策使用策略。
就众创空间的运行而言,学者主要关注的是资源调配、成果转化、风险评估和互动反馈等方面。其发展应注意因地制宜、知识产权保护以及建立多种服务体系。
3.创客教育与创新创业教育
“创客教育”的研究内容与图书馆、高职院校、中小学、大学的STEM教育、创新教育存在强相关。多数研究从课程设计、创客核心素养培训、教师培训等角度入手论述其与教学课程的融合方式、发展现状、教育目标与实施路径。傅骞、郑娅峰认为我国的创客教育还处于探索阶段,而创客教育区域推进策略作为基础性策略是创客教育在各个城市发展并普及的关键。[19]
与“创新创业教育”共现强度较高的关键词为“人才培养”“高职院校”“小微企业”等,表明其主要发生在高等教育或职业教育阶段。学者主要关注高校创新创业人才培养模式、创新创业教育现状以及小微企业的创新创业路径和发展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