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你怎敢羞辱我?
皇上在翊坤宫留宿三晚,连续封了留个贵嫔的事,在人言可畏的皇宫中不胫而走。
但又无一例外,传话的人消失了。
当晚,萧烬对乔婉提出抄佛经一事,乔婉冷冷地应下了。
“是!陛下,罪女定会在婚期之前完成佛经”
萧烬侧着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像霜花一样冰冷地女人。
“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拒绝吗?”萧烬怨恨地看着乔婉,想了想又停顿一会,仰天望去,整片黝黑色的夜幕被这四方格子切割成无数块,内心悲苦、压抑。
“你是贤王妃,是朕的……嫂嫂,你若是有冤情是可以提出来的,你这般应答,难道——你不在乎你的身份,还是说,是朕!给你的身份低了?”
乔婉低头沉思,冷淡地说道,“陛下严重了,我与贤王夫唱妇随,他既是臣子,作为贤王妃也应当履行臣子的本分,何来冤情。”
身份?何来身份?按照族谱,她是贤王修贵妃的养女,是养在宫中供人取乐的丫头。还是一位痛失爱子的母亲。
站在萧烬面前,她自己没有身份。
萧烬一拍桌子,“好一个君臣为本,皇姐当真是把三纲五常了如指掌。”
“既是如此,有几样东西,当是真要还给皇姐的。”
他向门外一招手,几个宫女装扮整齐的,捧着一件件四方红漆格子走进来。
乔婉斜眼瞥了一眼盒中之物:
一方沁兰石斛苏绣手帕
一块木质鲁班锁、珍宝匣子
一件金丝红玛瑙如意吉祥锁项圈、一顶掐丝蓝宝石及冠帽
还有一件是粉红色石榴纹样的肚兜……
无一例外,这些东西都是乔婉的,还是乔婉意外落在萧烬手中。
他留着这些东西干嘛?
现在拿出来就是要羞辱她?
乔婉冷漠地看着萧烬一件一件地拿起这些东西,向她介绍、把玩。
“这件肚兜,是皇姐贴身穿得,记得那天晚上,皇姐叫的甚是妩媚。你扮作沈青染的模样,穿着她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妆容,将喝下幻药的我,拉扯到你的床上……”
“萧烬!!”乔婉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就是你!乔婉!是你,你把我的青染气走了!足足三年,青染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
萧烬想起去世的妻子,失声痛哭,赤红地双眼看着冰冷的乔婉,“乔婉,这只是个开始,朕——要你们所有人为青染——陪葬!
我会慢慢折磨你,摧毁你——青染受过的所有伤害,我会加倍奉还到你的身上”
下人轰然之间松开乔婉,乔婉如同烂泥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两行清泪缓缓流出。
乔婉记得,那时萧烬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怀王,青染偷偷离开王府,萧烬在府中不吃不喝三天三夜,将整个京都据地三尺,翻个个都没有找见一个大活人。
此后,每一天夜晚,萧烬会疯狂得向她索取,然后伏在她身上,叫的是——沈青染,原来,她永远只是一个替代品。
三年,萧烬将她宠上天,却没给她半点名分,一个低贱的小妾从未对她尊敬。
而后,萧烬称帝的那天,沈青染回来了,对于萧烬来说,一切回到预定的轨道,帝后和谐,恩爱两不疑。
而她呢,她自己直到再也回不去了……
萧烬忽然将手掌按在乔婉身上,突然力道家中,
让乔婉吃了好些的痛。
萧烬眉峰轻抬,又再次落下,
“皇姐,这些东西都是你的老物件,此次大婚这些东西都放在你的陪嫁里,一并抬到贤王府去。怎么样?”
乔婉皱眉疑惑地看着萧烬,这人分明就是疯了!
萧烬掰过她的头,双眼直视着她的冷眸,手掌滑向的雪白的脖颈,看着后背上大片的淤青。静默停顿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想来,贤王这个人心胸宽广,一个被人打压到掖幽庭的女人,都能抬到正妃之位,想来几个王妃私人物件,贤王府也应该有地方能容纳吧!”
“要是不够,我可以从大内拨款,专门在贤王府建一个皇姐私藏馆可好!”
乔婉紧绷地面庞不时地抽搐着。
“陛下,如果羞辱我可以,请不要这番羞辱你的长兄,贤王殿下!”
“贤王殿下?”萧烬漏出那抹意味深长地笑,渗人骨髓,不禁让人颤栗“我今日得势,他是贤王,若他得了势,能否封我为王?”
“陛下!贤王绝无半点以下犯上谋反之心,还请陛下明察”乔婉慷慨陈词,为贤王萧白辩护。
萧烬冷哼一声,略过乔婉,大步流星,走出翊坤宫。
顷刻间,小小的宫殿里撤了大半个人,喧嚣几日的翊坤宫终于迎来了他原本寂静的时刻。
乔婉有些体力不支,尤其是刚刚被萧烬谋逆之词,吓走半个魂魄。
摇摇晃晃地瘫坐在椅子上。
泄了气一般,从后背处出传来的疼痛,又再次袭来。
“终于走了!”
暗卫苏红身穿玄暗色外衣走进来,摘下帽子向她问礼。
“乔姑娘,刚陛下一些话,我已经陈书奏明贤王殿下。”
乔婉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这是分内之事。我能理解”
苏红咬了几下嘴唇,特意补充一句,“还有……物件的事情,我没有说——”
乔婉听到后突然一怔,沉静许久,低头锤自双腿,活动筋骨,“说了也无妨,我本就是和贤王契约婚姻,一年之后我们就会和离,这点小事,三哥不会挂在心上的。”
苏红点了点头,这个理由,贤王没有跟她提起,只是让她必定要保护好乔姑娘的安全。
“那姑娘,哪里不舒服吗?”苏红见乔婉一直在锤她的双腿和后背。
“就是在掖幽庭里落下的毛病”
苏红转到乔婉身后,脱下衣服才看见,一片青紫色渗出血色的疤痕印在乔婉纤瘦的薄背上。
“姑娘,这——”苏红想说,这分明不是掖幽庭落下的毛病,是被人重伤所为。再细细探去,青紫色下,隐藏着数不清的大小疤痕。
苏红自小习武,身上跌打,鞭痕数不胜数,从未为伤痕落下一滴眼泪,但看见乔婉身上的疤痕,这个自诩冷面冰心的暗卫,第一次落下眼泪。
不忍心在继续看下去。
“姑娘——你究竟受了什么罪,掖幽庭会把你打成这样?”
乔婉穿好衣衫,抿着唇,“都已经过去了,承蒙贤王心善,将我从掖幽庭里救出来,还帮我疗伤,这已经很好了!”
不一会儿,萧烬的主管太监李德友来报。
“王妃,陛下说,还有一件东西没有给你”李德友从袖中取出一瓶绛紫色的药瓶,“陛下说,如今太平盛世,这玩意随处可见,配不上他现在地位,退还给姑娘了”
乔婉接过药瓶,指尖摩挲着瓶身,这时她为萧烬特意调制的金疮药,萧烬少年时常年在外征战,刀剑无眼,身上会有多处伤口。
有了这药,伤口会好得更快一些。
她自己翻看药书,每一株草药都是由她亲自制成。
掀开瓶盖,里面满满地药水,看来,这玩意他的确没用过。
“有劳李公公了!”
“先不忙,王妃,陛下又说,还是要将姑娘那件粉色的肚兜拿回去”
“为何?”乔婉拒绝:“这本是我的私人物品,何谈属于他?他想拿就拿?”
李公公微微一笑“陛下的心思,我们这些做太监的怎么能随意猜测呢?快拿来吧,我好交差,不然我这脑袋可是要落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