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狗急跳墙
安元庆连忙扶起：“王子安先生客气了！你我各取所需，互利互惠罢了。扳倒贾屠户，于先生是伸张正义，于某是扫除商路上的一个障碍，于洪州百姓，更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何乐而不为？”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元庆的加入，如同一针强心剂，让“明镜堂”众人重新看到了希望。这位胡商带来的不仅是金钱上的支持，更带来了宝贵的人脉和斗争经验。
在安元庆的暗中资助和运作下，一场针对贾胖子的“证据征集令”在洪州城悄然展开。高额的悬赏，加上对作证者人身安全的承诺，使得一些原本畏惧贾胖子淫威的百姓，也开始动摇。
与此同时，陆川亲笔修改，由杜子腾润色的《再告洪州父老乡亲书——暨贾屠户十大罪状》也通过新制成的“明镜纸”大量印发。文中不仅痛斥了贾胖子最新的恶行（如派人围攻明镜堂，诬陷刘录事），更以附件的形式，列举了十条贾胖子欺行霸市、鱼肉乡里的确凿罪证，每一条都附有初步的人证或物证线索，以及触犯的《唐律》条文。
这份更为详尽、更具冲击力的檄文，配合着街头巷尾关于贾胖子恶行的说唱和短剧，彻底引爆了洪州城的民愤。
“打倒贾屠户！严惩恶势力！”
“王子安先生真乃我等再生父母！”
“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死去的亲人讨个公道！”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向“明镜堂”，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衣衫褴褛的妇孺，有断了手脚的力夫，也有被逼得家破人亡的商贩。他们眼中含着血泪，手中拿着或多或少的证据，将“明镜堂”的门槛几乎踏破。
萧子敬、刘夫子、杜子腾三人，以及后来加入的几位有正义感的落魄文士，日夜不停地接待、记录、整理卷宗。小小的“明镜堂”，竟真的成了洪州百姓最后的希望所在。
而贾胖子，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发现，自己以往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在群情激奋的民意面前，竟变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派去“打招呼”的人，往往被愤怒的百姓打得抱头鼠窜。他试图收买的证人，也开始变得犹豫不决。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安插在府衙的眼线回报，州府那边，似乎真的开始有人过问洪州之事，并且点名要调阅刘正风被停职的卷宗，以及贾屠户在洪州的所有案底。
“王子安！安元庆！”贾胖子在府中暴跳如雷，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遇到了硬茬子。这两个人，一个善于鼓动民心，一个拥有通天财力和人脉，联起手来，竟让他这个在洪州经营多年的地头蛇，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被疯狂所取代：“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
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贾胖子心中酝酿成型。他决定铤而走险，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王子安和安元庆彻底毁灭在洪州！
洪州城上空的乌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越积越厚，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陆川，也早已感知到危险的临近，他知道，与贾胖子的决战，已迫在眉睫。他必须尽快将手中的证据和民意，转化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贾府深宅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贾胖子扭曲而狰狞的面容。他那酝酿已久的“恶毒计划”，终于露出了獠牙。他知道，寻常的打压和舆论抹黑，已奈何不了王子安。要将王子安和安元庆彻底毁灭，必须行雷霆手段，一击致命，并且要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师爷，”贾胖子声音嘶哑，如同从地狱传来，“你立刻去办三件事。”
“老爷请吩咐！”狗腿师爷战战兢兢，他从未见过贾胖子如此疯狂的模样。
“第一，给我联系城外的‘赣江十八蛟’。他们不是一直觊觎安元庆那几船从西域运来的丝绸香料吗？告诉他们，我贾某人愿助他们一臂之力，只要他们能做得干净利落，让安元庆人货两空，那些货物，我分文不取，全归他们！但安元庆……必须死在江上，做成水匪劫杀的模样！”
师爷倒吸一口凉气：“老爷，这……这可是通天的大案！安元庆是粟特胡商首领，与朝中权贵多有往来，若他死在洪州，怕是州府乃至朝廷都会震动啊！”
“哼！震动又如何？”贾胖子眼中凶光毕露，“只要手脚干净，死无对证，谁能查到我头上？安元庆一死，王子安便断了一大臂助！他那些所谓的民心，在真正的刀口面前，一文不值！”
“第二，”贾胖子继续道，“你去找几个手脚麻利、心狠手辣的死囚。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能潜入‘明镜堂’，放一把火，将那王子安和他的徒子徒孙烧个干净，再伪造成意外失火的模样，事成之后，不仅他们可以重获自由，每人还可得纹银百两，远走高飞！”
师爷听得心惊肉跳：“老爷，这……这明镜堂如今可是全城瞩目，而且那王子安身边还有几个武艺不弱的乞丐头子护着……”
“废物！”贾胖子怒喝，“一群乞丐能有多大能耐？死囚本就是亡命之徒，给足了钱，什么事不敢干？此事必须在安元庆出事之后立刻动手，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第三，”贾胖子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刘正风不是被停职了吗？但他送往京城的信，说不定已经到了。你去，想办法截住那封信，或者……让那送信的人，永远也到不了京城！再者，给我伪造几封王子安与外地反贼勾结的‘密信’，想办法‘不经意’地让府衙的人搜到。通匪之罪，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倒要看看，他王子安浑身是铁，能捻几根钉！”
这三条毒计，环环相扣，阴险歹毒，旨在将陆川与安元庆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师爷听罢，冷汗涔涔，却不敢违逆，只能连声应诺，匆匆去安排。
而此时的“明镜堂”内，陆川也敏锐地感知到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安元庆派来的护卫加强了“明镜堂”周边的警戒，他自己也深居简出，暗中联络洪州城内外的商路关系，搜集贾胖子与“赣江十八蛟”勾结的线索。
“先生，近日街面上气氛不对。”李大牙面色凝重地回报，“贾胖子手下那些泼皮，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反倒是城外赣江渡口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的江湖人，个个凶神恶煞，不像是寻常船夫。”
张二瘦也道：“先生，我让丐帮的兄弟们打探到，贾胖子最近从牢里提出好几个死囚，不知要做什么勾当。而且，他还派人四处打听前往京城的驿路情况。”
陆川闻言，眼神一凛：“看来，贾胖子是真的要狗急跳墙，下死手了。”
他当即找来安元庆密议。
安元庆听完陆川的分析和李大牙等人的情报，也是面色凝重：“王子安先生所料不差。那‘赣江十八蛟’是赣江水匪中最凶悍的一股，平日里便与贾屠户多有勾结，贩运私盐，劫掠商旅。我那批丝绸香料，确实是块肥肉，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至于死囚……怕是冲着你我二人来的。”
陆川道：“安大郎，贾胖子欲行此绝户计，我等亦不能坐以待毙。他既想在江上动手，我们便将计就计，给他来个瓮中捉鳖！他想用死囚行凶，我们便让他引火烧身！”
二人一番密议，定下了一条险中求胜的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