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离别
我们就这样牵着手，在安静的巷子里慢慢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只听得见彼此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好一段路，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街灯次第亮起。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动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在一条更幽静的小巷拐角处，暖黄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颜姐，”我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就要走了。”
她看着我，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一丝清晰的失落迅速掠过，但很快被一个温柔而略带调侃的笑容掩盖。“这么快就要走啦？”她语气尽量轻松，“看来江州还是没把我们阿孜留住哦。”
我急忙解释：“不是的！这里很好。只是……我觉得我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
她安静地听我说完，点了点头，目光变得理解而柔和：“嗯，我明白。出去走走，放松一下，确实比闷在家里好。”她顿了顿，语气重新轻快起来，“那……今晚带你去吃一家很地道的本地菜，就当是给你饯行。”
“好。”我点点头。
我们去了那家她推荐的餐馆。饭菜很可口，气氛也比下午轻松了许多。但我能感觉到，离别的愁绪像一层薄纱，笼罩在我们之间。
吃完饭，我们并肩走到民宿附近的街口。夜晚的街道安静，店铺的灯光温暖。
“阿孜，”她先开了口，语气自然，“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得先回一趟家。你累了一天了，先回民宿休息吧？我们明天早上见。”
这正合我意。我立刻答应：“好，那你先去忙。”
“嗯，明天早上我来找你，送你去车站。”她对我笑了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她走远，我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我白天就留意到的一家精致饰品店。在琳琅满目的柜台前，我仔细寻找，最终选定了一条设计简约的银质手链，链坠是一个小巧的镂空梧桐叶。
“先生好眼光，”老板热情地说，“这款和我们这条梧桐老街很配。还可以免费在坠子背面刻两个字母或者符号，很有纪念意义。”
刻字？我的心猛地一动。“可以刻……C和X吗？”我有些紧张地问。
“当然可以，C&X，很快就好。”老板熟练地操作起来。
我看着那小小的刻痕在银饰上显现出来，“C&X”，像是一个只有我们才懂的密码。我小心地用包装盒包好礼物，心里充满了期待。
回到民宿，洗漱后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是许颜发来的语音通话邀请。我立刻接起。
“回到房间了吗？”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柔软。
“嗯，回来了。你事情忙完了？”
“嗯，一点小事，搞定了。”她轻描淡写，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向明天，“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们像往常一样聊着，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个电话或离别的沉重。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重的睡意：“阿孜……我好像有点困了……”
“嗯，睡吧。”我轻声说。
“晚安……”她含糊应着，呼吸变得均匀。
我没有挂断，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柔软而酸胀，也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我就醒了。仔细收拾好行李，将那包装好的手链小心放入外套口袋。九点整，敲门声准时响起。
打开门，许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那家早茶店的招牌，给你带上路上吃。”她笑着说，眼神明亮，却藏不住一丝淡淡的黑眼圈。
我们一起吃了简单的早餐，然后出发去车站。路上话不多，但气氛并不尴尬，有种默契的平静。
到了车站入口，人潮涌动。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就送到这里吧。”
“好。”她点点头。
这时，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包装好的小礼盒，递给她，手心有些冒汗：“颜姐，这个……送给你。”
她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开心，接过盒子，但没有当场打开，只是轻轻握在手里，感受着盒子的轮廓。“谢谢你还想着给我准备礼物。”她抬头看着我，笑容温柔。
接着，她也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布包裹的扁平方形小盒子，递给我。“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和期待，“答应我，上车离开之后再打开看，好吗？”
“好。”我郑重地接过盒子，也忍住没有当场打开。我们互相交换了礼物，都默契地保持着这份小小的神秘感。
“那……我该进去了。”我看了看时间。
“嗯，照顾好自己。”她点点头。
我鼓起勇气，张开手臂：“能……抱一下吗？”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轻轻地、短暂地拥抱了我一下。她的气息清新，怀抱温暖。
“再见，颜姐。”
“再见，阿孜。”
我转身，拉着行李箱，汇入了安检的人流，没有再回头。
通过安检，找到座位坐下后，列车缓缓启动。我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站台，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串深褐色的檀木手串，珠子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沉稳的木香。手串下面压着一张卡片。
我拿起卡片，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
“阿孜，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去走你的路，别忘了欣赏沿途的风景。PS：在外面要专心看风景，不要偷偷找别的女孩子谈恋爱哦~；）期待下次见面。——颜”
看到最后那句带着俏皮调侃的“PS”，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心里却像被蜜糖浸过一样，涌起一阵甜蜜的悸动。我轻轻将檀木手串戴在手腕上，木珠贴着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
几乎同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颜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纤细的手腕，那条银色的手链已经戴在了上面，梧桐叶坠子自然垂落。光线很好，能清晰看到链坠闪烁的微光。
消息接着传来：“礼物看到了，很喜欢。C&我会一直戴着的。[图片]”
我看着照片里她手腕上手链链坠的字符，我们之间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温暖和难以言喻的幸福填满。我回复道：“手串我也收到了，卡片…我也看到了。我会专心看风景的。[笑]”
“好，路上小心。”
列车加速，江州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我摩挲着手腕上的檀木珠子，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期许。这次离开不是结束，而是一个为了更好开始的准备。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属于我的思考旅程，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