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夜幕下的离间之火
“净海行动第一阶段,”姜振宇对着屏幕上李素珍的窗口,指尖在海图上划过三个用红笔圈出的点,“在他们上船前,先让他们的老巢,烧起来。”
屏幕上的李素珍点了点头,她面前也展开着萨维拉的卫星图和各方势力的已知布局。
“心理杠杆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地狱犬的军械库主管卡洛斯,贪财好色,上个月因为一批武器丢失被佩罗当众鞭打过,怀恨在心;毒蝎的二号人物疯狗,有勇无谋,对毒蝎既忠诚又畏惧那份阴狠;蛇母的首席会计老K,跟了她八年,但最近半年在澳门赌场输了一大笔,挪用了至少二十万美元公款,正焦头烂额。这些是他们的内部裂痕。”
“伪造证据和植入程序,需要多久?”姜振宇问。
“正在同步进行。伪造的毒蝎威胁字迹,地狱犬的标记印章,蛇母的虚假交易数据流……三十分钟后传给你。你需要找到接入点。”李素珍顿了顿,“另外,那个观星者的符号,从日记里复原度很高,但不确定对方是否使用固定变体。心理威慑盒的音频是模拟的秒针走动声,持续十二小时后停止。”
“足够了。”姜振宇关闭视频通讯,转向角落里正在检查潜水服的陈伯。
“陈伯,我需要两样东西:毒蝎手下喜欢用的一种特殊飞刀,地狱犬内部流通的,包装有特点的高纯度货样品,样子像就行。还有,一个滴答响的廉价闹钟。”
陈伯想了想:“飞刀,黑市上能弄到仿品,工艺粗糙些,但乍看没问题。高纯度货的包装纸……我认识一个老印刷工,以前被迫印过这些,让他照记忆画个大概,我用烟头烫出使用痕迹。闹钟好办。”他起身,“三小时内搞定。”
“抓紧时间。”
夜幕如期降临,给躁动不安的萨维拉披上一层危险的伪装。
姜振宇如同真正的幽灵,开始在城市的三处阴影里游走。
第一站:“地狱犬”据点外围。
这里原本是一座废弃的纺织厂,围墙高大,铁丝网缠绕,四个角有简易瞭望塔。
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外围空地。
姜振宇潜伏在对面一栋半塌的居民楼三层,架起了那支加装消音器和夜视瞄具的狙击步枪。
他通过热成像无人机悬停在更高,更暗的夜空中,热成像镜头将下方据点的人员流动,换岗间隙、巡逻路线清晰地投送到姜振宇腕上的微型显示屏。
换岗时间存在三分钟的松散期,西南角围墙有一段因雨水冲刷导致地基下陷,铁丝网有些松弛,且正好处于两个探照灯扫视的边缘死角,有大约二十秒的完全黑暗间隙。
凌晨两点,是一天中人最困倦的时刻。
西南角的守卫对着对讲机抱怨了几句,点了支烟。
换岗的人迟到了。
就是现在。
姜振宇像一道贴着地面的阴影,从居民楼废墟中窜出,利用那二十秒的黑暗,无声无息地滑到围墙下。
他手指间夹着特制的碳纤维钩爪,轻轻搭上松弛的铁丝网,借力一荡,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翻过围墙,落地时一个翻滚,隐入一堆废弃的纺织机器后面。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落地几无声息。
根据无人机白天扫描的建筑结构热成像和内部守卫热源轨迹推断,军械库位于主厂房西侧一个加固的地下室入口附近。
他避开两组巡逻队,利用建筑阴影和机器轰鸣的掩护,成功潜入到军械库外围。
军械库门口有一人值班,正打着瞌睡。
姜振宇从侧面通风管道迂回,从管道出口落下,一记精准的手刀击晕守卫,将其拖到角落,换上对方的帽子遮住脸。
他没有尝试打开厚重的军械库大门,而是找到了旁边一个标明“卡洛斯主管私人物品临时存放点”的小铁皮柜。
柜子锁很简单。
姜振宇快速撬开,将陈伯弄来的,模仿“毒蝎”团伙常用包装的“高纯度海洛因”小包,塞进一堆脏衣服和空酒瓶中间。
同时,将一张用左手书写,模仿“毒蝎”嚣张语气的纸条,用一枚“毒蝎”标志性的飞刀钉在柜子内壁显眼处。
纸条内容简短:“上次的货,纯度不够。账,用你的人头抵。下次交易前。”
复原柜锁,将守卫拖回原处,摆成打瞌睡的样子。
姜振宇悄然撤离据点。
在离开前,他绕到据点东侧外围巡逻路线的一个拐角暗处,用加装消音器的精准步枪,远距离狙杀了两名正沿着固定路线走来的“地狱犬”巡逻兵。
子弹精准命中头部,两人悄无声息倒下。
姜振宇迅速靠近,在尸体旁特意留下另一把“毒蝎”飞刀,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站:城西废弃糖厂,“毒蝎”的新巢穴。
这里更偏僻,守卫也更显凶悍散漫。
糖厂巨大的锈蚀罐体和错综复杂的管道提供了绝佳的潜行路径。
姜振宇如法炮制,利用无人机侦察和夜色掩护,成功潜入糖厂内部。
他找到了“疯狗”那辆改装过的,涂着狰狞图案的皮卡。
在车底靠近油箱和后桥的位置,安装了一枚用“红蟒”遗留炸药改装的磁吸式遥控炸弹。
设置好保险,遥控器与自己的卫星电话加密信号绑定。
接着,他来到糖厂主入口内侧,一个废弃的传达室窗口。
这里相对显眼,但平时很少有人注意。
他将李素珍伪造的“联合警方清剿计划书”最后一页,小心地“遗落”在窗台上一个积满灰尘的破抽屉边缘,纸张一角故意露出,上面盖着的“地狱犬”标记的伪造印章清晰可见。
完成这些,他正准备撤离时,耳朵里的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无人机预警:一队四人巡逻队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路线略有偏移,但很可能发现异常的车辆或传达室。
姜振宇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旁边是一条堆满腐烂糖袋和杂物的窄巷,尽头是死胡同,气味刺鼻。
他立刻拔出腰间一个小巧的金属酒壶,将里面浓烈的劣质朗姆酒迅速倒了一些在自己身上和周围的地面上,然后身体一软,歪倒在巷口的阴影里,发出含糊痛苦的呻吟,浑身酒气弥漫。
巡逻队很快走近。
手电光扫过巷口。
“妈的,什么味儿?”一个粗嘎的声音骂道。
“好像是个醉鬼,死这儿了?”另一个声音。
手电光柱落在了姜振宇身上。
他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污渍,衣服破烂,浑身酒气冲天,正蜷缩着“痛苦”地蠕动,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醉话。
巡逻队的头目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嫌恶地啐了一口:“真他妈晦气!喂,滚开!别死在这儿脏了地方!”他走上前,用穿着厚重军靴的脚,不轻不重地踢向姜振宇的腰侧。
就在靴尖即将触及身体的瞬间。
那只原本“无力”垂在地上的手,如同捕食的毒蛇般猛然探出,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了刀疤男的脚踝!
刀疤男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恐怖的大力传来,他整个人被拖得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与此同时,姜振宇的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那把沾着酒液的匕首,自下而上,快如闪电!
“噗嗤!”
匕首的锋刃精准无比地从刀疤男因惊愕而微张的下颚刺入,斜向上贯穿口腔,鼻腔,直抵颅腔!
刀疤男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神瞬间涣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后面三名巡逻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手电光乱晃,一时间竟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姜振宇已经弹身而起,如同猎豹般窜出!
他右手一扬,那柄刚刚夺去一条生命的匕首化为一道寒光脱手飞出!
“呃!”第二名巡逻队员喉咙被匕首贯穿,嗬嗬作响地倒下。
姜振宇身形不停,瞬间贴近第三名刚刚抬起枪口的队员,左手扣住其持枪手腕向下一压,右手成爪,闪电般扣住对方脖颈,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瘆人。
第四名队员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嘶吼着,端起枪就要射击。
但姜振宇已经将第三具正在软倒的尸体推向对方,同时脚下一勾,将地上刀疤男的步枪挑起,单手接住,看也不看,凭感觉一个短促的点射!
“哒哒!”
子弹从尸体的腋下空隙穿过,精准地钻入第四名队员的眉心。
他的嘶吼戛然而止,仰面倒下。
从刀疤男踢脚,到四人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足十秒。
狭窄的巷道里弥漫开更浓烈的血腥味,与原本的酒精和腐朽气味混合,令人作呕。
姜振宇面无表情地快速检查了一下四具尸体,取走有用的弹药和通讯器。
将那把投出的匕首从第二人喉咙里拔出,在尸体衣服上擦净。
他看了一眼糖厂深处闪烁的灯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阴影与管道之中。
第三站:港区,“蛇母”的秘密仓库。
这里临海,是一座伪装成普通货运仓库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安保等级最高,外围有电子感应器和摄像头。
姜振宇没有尝试硬闯正面。
他选择从海上接近。
利用陈伯提供的一条破旧小舢板,在夜色的掩护下划到仓库后侧。
这里有一小段海水侵蚀形成的乱石滩,上方是仓库的排水口和维修通道,位置隐蔽,摄像头有死角。
他如同水鬼般悄然上岸,利用钩爪和绳索攀上维修通道的铁梯。
通道门是老式的机械锁,有些锈蚀。
姜振宇用随身工具耐心而轻柔地撬开,闪身入内。
内部是各种管道和线路层。
根据建筑蓝图和热成像推测,会计办公室和“蛇母”的临时卧室在二层东侧。
他像壁虎一样在管道间移动,避开偶尔走过的内部守卫。
找到会计办公室的通风口,卸下栅栏,潜入。
办公室里有电脑。
姜振宇插入李素珍特制的U盘,自动运行程序,在后台悄无声息地植入了伪造的交易数据,并修改了特定时间段的登录日志。
程序完成后自动清除痕迹并弹出U盘。
接着,他找到“蛇母”的卧室。
这里布置得怪异,混杂着奢华与某种令人不适的宗教感。
姜振宇将那个准备好的“礼物”盒。一个普通木盒,外面用暗红色颜料画着那个从日记里临摹的,线条扭曲的“观星者”符号。轻轻放在“蛇母”的床头柜上。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个正在滴答走动的廉价闹钟,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容器不洁,交易取消?”盒盖内侧,他用小刀刻了一个简陋的无限大符号“∞”。
做完这一切,他按原路悄然撤离。
当他重新回到小舢板上,划离港区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萨维拉地下世界的裂痕,已经被他亲手埋下了淬火的种子。
不久后,三处巢穴相继“爆炸”。
“地狱犬”据点,巡逻兵尸体和“毒蝎”飞刀被发现,军械库主管卡洛斯私藏“敌货”和威胁信曝光。
暴怒的佩罗差点当场枪毙卡洛斯,卡洛斯疯狂辩解,引发更大猜疑。
“地狱犬”内部人心惶惶,对“毒蝎”的敌意骤然升温。
废弃糖厂,“疯狗”在发动汽车前,鬼使神差地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了车底的异物,吓出一身冷汗。
炸弹被拆除,但恐慌已然种下。
紧接着,“联合警方清剿计划”残页被发现,“地狱犬”的“背叛”似乎坐实。
“毒蝎”阴沉着脸,下令全面戒备,并开始秘密转移部分资产和亲信。
港区仓库,“蛇母”醒来看到床头的木盒和纸条,尤其是那个符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检查了闹钟和纸条,又立刻冲向会计办公室。
当看到电脑里那些“自己”签署的、挪用巨款准备潜逃的“交易记录”时,她反而冷静下来,眼神阴毒无比。
她先是秘密处决了百口莫辩的会计老K,然后下令彻查内部,同时反复研究那个符号和纸条。
“观星者”的警告?
还是有人知道了“观星者”的存在,在挑拨离间?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极大的危险。
她的心思再也无法完全集中在即将到来的“黑珍珠号”会议上了。
离间之火,已在夜幕下悄然点燃,并开始向着失控的边缘蔓延。
姜振宇在黎明前回到了陈伯的安全屋。
他脱掉沾着夜露和血腥气的衣服,换上黑色的潜水服,开始最后检查潜水装备,水下推进器、武器防水封装。
“都安排好了?”陈伯问,递过来一杯热水。
“火已经点了。”姜振宇接过水,一饮而尽,“能烧多大,看他们自己。”
“海上……千万小心。”陈伯声音干涩,“那船……我听说过,吃人不吐骨头。”
姜振宇点了点头,背上沉重的潜水装备包和武器箱。
“帮我看着点城里。如果火势失控烧过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伯默默地点了点头。
姜振宇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短暂庇护过他的地下室。
然后,他转身,迈入外面逐渐泛白的晨光中,身形很快消失在小巷尽头。
他的目标,是南方那片看似平静,却暗藏无尽凶险的蔚蓝海域。
“黑珍珠号”正静静停泊在那里,等待着猎物的聚集,也等待着……死神的悄然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