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个家园
启明号很快就已经飞出了大气层。随着飞船的移动，地球圆形的轮廓渐渐清晰，表面覆盖了大片蔚蓝的海洋。那些她曾熟悉的山川此刻都如沙盘模型一般渺小。左腾凌站在甲板上，眼前的一切是如此奇幻，如同置身于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里。这个视角下的地球既熟悉又陌生，它是如此壮观，在太空中又是如此渺小。在地面上时，对这个人类赖以维生的家园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而此刻看到了它的全貌，则完全陶醉于它的美丽，甚至有一种想跳回它怀抱的冲动。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那朦胧又温柔的蓝光，简直是被刻意雕琢过的安排。
看不见的防御力场将宇宙的残酷完全隔绝在外。没有太空服的束缚，没有氧气面罩的压抑，就连气温都和地球一模一样。左腾凌如同往常一样抬头仰望星空，只不过这一次星空将她彻底包围。
左腾凌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胸口忽然一阵发闷，心跳也加快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这口气怎么也沉不下去。
是害怕吗？没错，是害怕，是惶恐，是迷茫！没有了能带给人些许慰藉的保护外壳。太空带来的视觉冲击要更加震撼。特别是对于第一次踏入太空的左腾凌来说更是如此。
不远处的月球上空漂浮着两艘太空船，一艘船体很小，圆形体，通体银白。另外一艘主体由六块长达千米的菱形护板构成，这些护板相互嵌合，形成一个中空的圆形框架，似乎正好可以把旁边那艘小型飞船固定其中。
很快启明号已经飞到了这两艘太空船的身边。左腾凌带上具有远视功能的随身眼镜，清楚的看到这两艘太空船也已经放置了防护力场，一些工人穿着银灰色的磁力作业服吸附在舰体表面进行焊接作业。还有令人惊叹的，数以千计的智能机器人如昆虫般在舰体上灵活移动。每台机器人腹部都延伸出多条工具臂，有的正在铺设管线，有的在校准传感器阵列，还有的正在喷涂防护层。
“第一次来太空？”刘译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她旁边。
左腾凌回过神来，指了指那两艘太空船问道：“那就是前进者太空基地？比我想象的要小。。。而且样子也有点。。”她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启明号并没有减速停靠的意思，反而继续向前飞行。
“严格来说，那只是前进者的一部分。”刘译笑了笑，用一种长辈的口吻说道，“地球能毁灭人类一次，就能再毁灭第二次。而且宇宙这么大，充满了变数，谁知道还会冒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当集团。哦，是人类掌控了懁元素之后，CDS就决定把前进者基地做成一个能移动的备用家园。真到了万不得已的那天，人类可以抛弃地球，抛弃月亮，甚至抛弃太阳。为了能继续生存下去，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左腾凌听完这些，不自觉的朝浩瀚的宇宙深处望去。那些曾经在地球上看起来温柔又浪漫的星星，此刻都变成了诡秘莫测的白点，悬在自己可以轻松看见的地方。而眼前的月球却无比硕大，通体都是惨淡的灰色，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火山坑，没有一点生机。
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地球。
美，真的太美了。
这不是赞叹之词，是发自肺腑的内心感受。尤其是对比月球来说，海洋呈现出的蓝，树木呈现出的绿，沙漠呈现出的黄，云朵呈现出的白，所有颜色交织在一起，是如此的鲜活，明亮，充满生命力。地球在这片漆黑之中，显得那么醒目，那么珍贵，那么独一无二。
可是人类竟然已经做好了离开它的准备？还能找到比这更美好的地方吗？
启明号此时已经开始向月球降落。刘译指着下方对左腾凌说道：“准备好，真正让你大开眼界的要来了。”他话音刚落，左腾凌就看见他和周围几个船员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她正觉得奇怪，突然月球表面迸发出一阵强烈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白光！左腾凌被刺得眼睛一痛，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那原本凄凉的荒地此刻变成了一座庞大到看不到边际的露天工厂。数十艘和启明号体型相仿的空天母舰正在同时建造，舰体周围支架林立，弧光闪烁，数以万计的工作者像蚂蚁一样密集的进行着作业。
左腾凌震惊地望向刘译，脱口而出：“这么多人？！”
刘译指了指她口袋里那副具有远视功能的眼镜：“其实人类不多，大部分都是机器人。这里的型号都经过专门升级，比地球上的灵活不少，也比人类的效率高的多。”
“难道是人工智能技术？我们不是明令禁止大规模使用和研究AI吗？”左腾凌一边戴眼镜一边追问。
“没到那个程度，”刘译摆摆手，“这些机器人只是比地球上的多了个自适应模块，主要还是靠程序去操作，远没有到AI那种地步。人类天赋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人工智能技术将会无限期冻结，这是集团目前的一条铁律。”
人工智能，一直是人类世界中最敏感最不能触碰的红线。谁都明白AI能带来多大便利，但更没人能承担它失控的后果。
提到这个话题，两人之间的气氛立刻就尴尬了起来。毕竟眼前的一切大家其实都心照不宣，这些技术事实上已经游走在规则的边缘。
还是刘译打破了沉默：“能源以及能源安全问题，制约了人类发展已经千年之久，庆幸的是终于在我们这代得到了解决。前进者能有今天的规模，完全是依靠于这两项技术。今日的人类已经完全一体化，可以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人类最需要的研究上，时不我待啊。”
这时启明号已飞离工作区，脚下的场景再次变换。眼前的一切突然变的如此熟悉，就像在澳洲人类大本营一样。人们在沙滩上嬉戏游玩，在街道上相伴而行。篮球场，足球场，网球场到处都是人。目光所至都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刘译在一旁解释道：“如果没有这些机器人，我们至少需要征集数十万人来到月球工作，这本身就会对当前制度造成冲击。而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种高强度任务并未对人类的生活方式造成多大影响。哦，对了，我们在这里提前实装了一项最新技术。所有宿舍都配备了深度睡眠系统，只需要休息二个小时就能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现在月球基地的工作人员每天的个人娱乐时间可是非常久，比在地球上要轻松多了。”
还有这种待遇？左腾凌不禁羡慕地望着地面上那些悠闲的身影，轻声说：“所有人？”
刘译拍了拍她的肩，故作严肃：“我们不行。我们的作息跟着任务走，要随时待命。你可不能有抵触情绪啊。”
左腾凌遗憾的点点头，没再说话。再次望向远处那片浩瀚星空，心里明白她的生活已经彻底被改变。
千年前，阿萨拉巴克什城区巴别塔顶层
“我不同意！！”雅各布·哈夫克不容置疑的说道。“AI技术对于Relink脑机的研究至关重要，一点瑕疵而已，怎么可以因噎废食。”
“不是一点瑕疵！！我们在第三实验室的研究显示，AI似乎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擅自更改了实验用的程序文本，还对实验体发出了未经过我们许可的行动指令。罗米修斯博士认为这一点极其危险。”巴希尔·瓦拉比激动的站起身来反驳道。
“没错，时序成立的初衷是拯救并进化人类，而不是给人类制造一个高威胁的敌人。我个人观点，AI的自我觉醒要比人类给人类种族带来的威胁程度更高，应该立刻将这项技术封存。”一个有些亚洲面孔，从未被外人知晓的哈夫克高层领导也说道。
“时不我待！！！方仲一，巴希尔。我提醒你们，我不仅是时序的领导人，同时也是哈夫克的掌舵者。哈夫克目前与联合国的休战仅仅是掩人耳目，我们必须在集团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前完成最终计划，现在的进度绝不能滞后。我现在否决你们的提案。告诉罗米修斯，如果他不坚决执行时序最高领袖做出的决定，那时序就会用他自己研发的脑机技术给他自己来上一次思维干预。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